第八章 大明死士的锋芒-《神话大明,朕不做跑路皇帝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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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噗嗤!”“咔嚓!”

    血肉之躯撞上钢铁枪尖的声音令人牙酸。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被长枪刺穿,但他们用身体死死卡住枪杆,后面的同伴趁机扑上去,砍断枪杆,砸碎盾牌!

    这不是战斗,这是用血肉之躯硬撼钢铁壁垒的野蛮冲撞!

    清军的枪阵被这股不要命的冲击力硬生生撞开了缺口!盾牌手被撞倒,长枪手来不及撤回长枪,就被扑上来的明军砍翻!

    “拦住他们!保护火炮!”清军军官急红了眼。

    火炮阵地就在后方五十步。三门火炮已经重新装填完毕,炮手正在调整角度,准备轰击山腰的明军工事。如果让这些明军冲过去......

    清军的枪阵被这股不要命的冲击力硬生生撞开了缺口!

    “拦住他们!保护火炮!”清军军官急红了眼,亲自拔刀上前。

    火炮旁的护卫清军拼命抵挡。但这些明军死士完全不顾自身伤亡,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那三门正在重新装填的火炮!

    一个满脸血污的死士扑到一门火炮上,用手中的战斧疯狂劈砍炮身的铜铸部分。“铛!铛!”火星四溅,炮身上出现一道道深痕。清军护卫从后面一刀砍在他背上,他喷出一口血,却反手一斧劈断了那护卫的手臂!

    另一个死士冲向弹药箱,清军护卫一刀砍在他背上,他踉跄着扑倒,却趁机将手中的火把扔进了弹药堆!那是他从清军阵地点燃带过来的火把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虽然不是火药爆炸——火药已经被谨慎的清军转移到安全处——但木制弹药箱被点燃,火焰腾起,旁边的清军惊慌躲避。火焰引燃了堆放在旁边的麻布、油脂,浓烟滚滚。

    混乱!极度混乱!

    三门火炮周围,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。明军死士、清军护卫、炮手、军官混战在一起。刀光剑影,鲜血飞溅。

    高文贵已经冲到了最大那门火炮前。他背上又中了一刀,鲜血浸透了残破的甲胄,但他浑然不觉!他的视线已经模糊,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。

    他只有一个目标——摧毁这些火炮!

    “给老子——破!”他抡起捡来的清军长刀——刀身已经卷刃,但重量足够——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炮身的击发装置!

    “铛——!”

    金属撞击的巨响震耳欲聋。击发装置的机括变形,齿轮卡死,这门炮暂时无法使用了。

    但他也付出了代价。三个清军同时围攻上来,他勉强格开两刀,第三刀砍在了他左腿上。刀刃入骨,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用长刀撑住身体。

    “撤!”他嘶声吼道,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人声,“能走的......跟老子往回冲!不能走的......给后面的弟兄......垫脚!”

    幸存的三四十名死士开始拼命向山上突围。

    他们三人一组,互相搀扶,边打边退。山上的明军也在放箭掩护,箭矢从工事后飞出,落在追击的清军队伍中。

    但清军的追击异常凶猛。

    “不能让他们跑了!”清军军官怒吼,“王爷有令,杀一个明军,赏银五两!杀那个领头的,赏银五十两!”

    重赏之下,清军攻势更猛。他们不再保持阵型,疯狂扑向正在撤退的死士。

    高文贵咬牙站起,左腿已经无法用力,只能拖着。“弟兄们!跟他们拼了!多杀一个......多赚一个!”

    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在山腰展开。

    每一个明军死士都被数倍于己的清军围困。他们背靠背,组成最后的圆阵。

    一个死士被三支长枪同时刺穿,他口喷鲜血,却用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短矛掷向最后那门还在装填的火炮!短矛在空中旋转,划出一道弧线——

    “噗!”

    刺入炮手的咽喉!那炮手正在点燃火绳,身体一僵,缓缓倒下。

    另一个死士趁机扑向弹药箱,用身体挡住射来的箭矢,让同伴点燃剩余的弹药。箭矢射在他背上,他颤抖着,却死死抱住弹药箱不松手。

    “点火......快......”

    同伴含泪点燃火绳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最后的爆炸声响起,黑烟腾空。虽然威力不大,但成功引燃了堆放在火炮旁的备用火药桶。一连串的爆炸声中,那门火炮被掀翻在地,炮身扭曲。

    瞭望台上,吴三桂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废物!”他一拳砸在栏杆上,木屑飞溅,“三百人!就三百人!竟然冲垮了火炮阵地!三门炮全毁了!”

    幕僚战战兢兢道:“王爷息怒......那些明军......着实悍勇得不似常人......而且他们冲锋的速度,根本不像饿了几天的人......”

    “悍勇?”吴三桂冷笑,眼中闪过寒光,“我看是朱由榔给了他们什么邪术!传令,查清楚今天带头冲锋的是谁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还有,让卓布泰加紧修复另外两门备用火炮!明日,我要看到磨盘山变成一片火海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磨盘山上。

    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伤兵营外,一群士兵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,眼睛都望着东面方向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东面高将军带人冲下去了!把清狗的三门炮全砸了!”一个年轻士兵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!不过......就回来三十几个,还个个带伤。高将军重伤,被抬回来的,听说身上十几处伤口......”另一个士兵接口,语气复杂。

    一个独臂老兵靠坐在石头上,用还能动的手比划着:“我亲眼看见的!高将军他们冲下去的时候,那气势......跟天神下凡似的!清军的箭射过来,他们眉头都不皱一下!”

    “我也看见了,”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士兵道,“最前面那个小个子,胸口中了三箭,还往前冲了十几步才倒下......这得多大的毅力?我当兵十几年,没见过这么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他们为啥这么拼命?明知是送死......”

    “为啥?为陛下呗!”一个络腮胡的士兵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粮,掰了一半递给独臂老兵,“我当时离得近,听得真真的——陛下昨天亲自给他们壮的行!陛下说‘此去不为求生,只为争一口大明的气’!听听,这话说的!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,眼中都闪着光。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。

    不远处,工匠营的独眼陈师傅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他正在修理一把卷刃的腰刀,听到议论声,抬起头望向东面方向,喃喃道:“三百人......换三门炮......值吗?”

    他的徒弟——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低声道:“师傅,我觉得值。没了炮,清军就攻不上来。咱们就能多活几天。”

    陈师傅沉默片刻,继续敲打刀身:“是啊......多活几天......”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苦涩,“可那三百人......都是爹娘生养的......”

    少年不说话了,低头继续拉风箱。炉火映红了他稚嫩的脸。

    御帐前。

    朱由榔接到了详细的战报。

    李定国亲自送来战报,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微微颤抖:“陛下......三百死士,阵亡两百六十七人,重伤四十一人,轻伤撤回的只有三十二人。带队将领高文贵身负十一处创伤,最深的一刀砍在左腿骨头上,失血过多,昏迷不醒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医官说......高将军可能撑不过今天。”

    代价,惨烈得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朱由榔沉默地坐在树墩上,看着战报上的数字,每一个数字都代表一条鲜活的生命。他的手紧紧攥着战报,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下达可能导致大规模伤亡的命令。虽然知道战争残酷,但数字和亲眼所见的惨烈,还是让他心中沉甸甸的,像压了一块巨石。那些冲锋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——他们知道自己会死,却依然冲了下去。

    王皇后轻轻走到他身边,递上一碗热水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陪着他。她的手轻轻放在朱由榔的肩上,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。

    许久,朱由榔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但目光坚定如铁。

    “吴卿,”他对一旁的吴贞毓道,声音有些沙哑,“将所有阵亡将士的姓名、籍贯、家中情况,详细记录下来。厚加抚恤,务必落实到家人手中。朕会下旨,免去他们家中三年赋税,若有子弟,优先录用为官学学生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若有家人随军,立刻接到核心区安置。告诉王皇后,优先保障这些家属的饮食和住处。”

    “是,陛下。”吴贞毓老泪纵横,声音哽咽。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和半截炭笔,开始记录。

    “重伤者,全部转移到御帐旁的伤病营。”朱由榔继续道,语气斩钉截铁,“告诉孙医官,不惜一切代价救治!需要什么药材,朕想办法!山中没有的,派人下山去找,去抢!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:“还有......高将军,现在情况如何?朕要亲自去看他。”

    李定国匆匆从东面赶回,脸上带着新的烟尘,甲胄上又添了几道刀痕:“陛下!东面暂时稳住了!清军退了下去,正在山脚重整。他们损失了火炮,暂时不敢贸然进攻。我们至少又争取到一天时间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高将军......伤得很重。医官说,失血过多,加上内腑可能受损,恐怕......凶多吉少。现在人在东面伤兵营,不敢轻易移动。”

    朱由榔霍然站起:“立刻把高将军送到御帐旁的伤病营!要最稳的担架,要用最好的药!朕......亲自去看他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那里血腥气重,您......”李定国想劝阻。

    “将士为朕、为大明流血,朕岂能嫌血腥?”朱由榔打断他,大步朝伤病营走去。王皇后连忙跟上,李定国和吴贞毓对视一眼,也快步跟上。

    伤病营最靠里的帐篷里,高文贵躺在草铺上,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他身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,有些地方还在缓缓渗血,将草铺染成暗红色。

    老医官孙老头正在用热水擦拭他身上的血污,见到皇帝进来,连忙要行礼。

    “免礼。”朱由榔走到铺前,蹲下身。

    他仔细看着高文贵。这个铁塔般的汉子,此刻虚弱得像一片落叶。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——据说是早年与张献忠部作战时留下的——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狰狞,反而显得悲壮。他的嘴唇干裂,微微张着,每一次呼吸都极其费力。

    朱由榔伸出手,轻轻放在高文贵没有受伤的右臂上。手臂冰凉,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。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集中全部精神,努力调动着那无形的领域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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